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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慈如母润心田——深切缅怀我的启蒙老师杨超容

2022-05-05   来源:贵港新闻网-贵港日报   网络编辑:周礼萍   作者:李沛新   阅读:3309

1970年9月,我在大李学校上一年级时,杨超容是我的第一任语文老师,也可以说是启蒙老师。杨老师是玉林县人,师专毕业后在玉林师范学校任教,和我们村的十二叔李钦奇结婚后调到我们大李学校来教书。杨老师十分平易近人,学生们在学校时称呼她杨老师,回到村里都叫她“十二婶”或“十二嫂”。

杨老师对学生有一颗慈母般的心,尤其对我们离校较远的新村学生多有关照,她经常拿理发推剪帮男生们理发,我的哥哥们在大李学校读书时就是杨老师帮理发的。我母亲经常在我们面前夸杨老师体恤穷人,是个好人,更是个好老师。

杨老师给我们上第一节课的内容是:“毛主席万岁!”第二节课的内容是:“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第三节课的内容是:“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!”她给我们讲解课文内容时用的是当地白话,领读课文内容时用的是普通话。以上这三句话,就是我整个中小学教育阶段所接触过的全部普通话教学。

杨老师身体很不好,说话时中气有些不足,虽然努力给学生们展示自己的笑容,但笑容中难掩一丝病容,笑容一收马上就得皱起眉头,教完这三节课后,她因身体不好,住院治疗去了。

几年后,杨老师再度回到大李学校工作,出任学校校长。1976年秋天,我刚刚上初一不久,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和煦的阳光照在大地上,整个大李学校的校园显得格外明亮,我和几个同学正在观察树上的火炼鸟如何啄吃苦楝树的果子。一位同学跑来通知我说,校长让我马上去一趟她办公室。

我一刻也不敢耽误,飞奔着跑到校长办公室。看见我满头大汗地跑来,杨超容校长微笑着对我说:“学校准备推荐你去参加航空学校招生体检,如果能被录取,就可以参军入伍,将来毕业后便成为空军飞行员啦。”最后,杨校长以征询的口吻问我是否愿意。

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,我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,空军飞行员是我们儿时最崇拜的对象,求还求不来呢,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。兴奋之余,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阴影,我大哥就是因为有一个地主成份的亲外公而不能当兵的,现在让我去当空军飞行员,各方面的要求比大哥当年想当陆军还要严格,政审这一关就够呛,我能通过政审吗? 一想到这,我的情绪马上低落下来。

杨校长了解情况后笑着说,你说的情况我们事前已经考虑过了。你母亲的生父虽然是地主,但养父家是贫农,你母亲的成份也就是贫农,政审应该没有问题。况且,现在已经粉碎了“四人帮”,中央正在拨乱反正。中央一贯的精神都是“出生不由己,道路可选择”,关键是看你本人的现实表现。从你一贯的表现来看,应该没有问题的。

校长的话给了我极大的信心,我暗暗地想,只要政审没有问题,体检更应该没有问题!

可惜,最后由于身高差了一厘米而被淘汰,与飞行员失之交臂。杨老师知道后,专门找我谈话,纾解我失落的情绪,鼓励我好好学习,争取将来有机会去上高中,考大学。

我上初二的时候,杨老师调离了大李学校,到贵县师范学校任教,终于能够一家人在县城团聚了。

1982年夏天,高考即将来临,我们东津高中考生的考场安排在达开高中,考试期间的住宿安排在贵县师范学校。7月5日,我们东津高中准备参加高考的同学在老师们的带领下,乘船上贵县(县城)准备参加高考。在出发前的一个晚上,我突然拉肚子,一个晚上跑了五六次厕所,当时的公共厕所离学生宿舍有两三百米远,几趟跑下来,几乎没得睡觉。第二天一早,昏昏沉沉地提着行李,有气无力地跟着老师同学们上船下船,到了贵县县城,上了码头后,还是得走路去贵县师范学校,到了住宿地,几近虚脱,茶饭不思,躺下就睡。下午,被迫起床跟着老师同学们去达开高中看考场,熟悉路线,熟悉考场。

回到贵县师范时,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,走近一看,她就是我们大李学校的老校长杨超容老师,我主动跟她打招呼:“杨校长好!”

虽然多年不见了,杨校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,惊讶地问:“沛新,是你吗?”

得到肯定的回答后,她马上问道“你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
我把这次来县城参加高考的事情跟她简要地说了,包括住宿点和考点,就是没好意思跟她说拉肚子的事。恰巧,杨校长的家距离我们住的学生宿舍只有几十米远,她热情地邀请我到家里去坐坐。“看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,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?”杨校长毕竟是当母亲的人,心细得很,

在这个关键时刻,别人见面都是问你高考准备得怎么样的,只有当母亲的人才会关心你的身体好不好。杨校长的话宛如母亲般的温暖,让我感动得泪水差点流出来,便鼓起勇气把两天以来因为拉肚子,导致休息不好、食欲不振、精神不佳的情况跟她说了。她听后似在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种身体状况,怎么去参加高考?”

“这样吧,这几天你就别去学生饭堂打饭吃了,到家里来,我给你煮泥鳅粥或塘角鱼粥。或者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,我给你煮。”杨校长自问自答式地提出了解决的办法。

我怕太麻烦了,正准备推辞,杨校长以不容置疑地口气说:“你就别推辞了,这事要是我不知道就罢了,既然知道了,我就得管。”

就这样,我连续几天都在杨校长家吃小灶,直到高考结束回家。

在几十年的教学生涯中,像我这样在困难时刻得到杨老师照顾的学生枚不胜数。

杨校长知道我被大学录取后,由衷地为我高兴。我上大学期间,经常在放假回家经过贵县县城时,都要到贵县师范去看望一下杨校长,此时,我已不称呼她“杨校长”了,而是跟村里人一样称呼她“十二婶”。

我在北海工作期间,曾邀请大李学校的退休教师到北海旅游观光,以报答他们当年的培养教育之恩。杨老师却没有一起去,老师们转达的理由是杨老师要在家带孙子,无法同行。其实,我知道,带孙子只是一个托词,她的真正原因是不想给我增加麻烦。

杨老师就是这样一个只施恩不图报的人,像一支蜡烛,燃烧了自己,照亮别人!

2015年12月13日,杨老师因病去世,享年79岁。其时,我正在北京挂职锻炼,无法亲自去送杨老师最后一程,这是我对老师永远的愧疚。